东山寺的钟,西来寺的鼓,
朝暮钟鼓鸣,声声报子午。
东山寺在会理很有名,东山寺的钟就更有名。据说这钟声响三十里,南边要传到小柳树翻山,北边要传到油菜地。若干年来,祖祖辈辈教育子孙要珍惜宝贵的时间,留下了“东山寺的钟”这个传说。
会理,得天独厚,非常富庶;人民勤劳,四季如春。可是由于地处边远的金沙江角角上,交通闭塞,连一个计时的钟都没有。人们记时的方法,是看日头,点更香;连夜晚打更的更夫,都是用这些办法来定时间的。
有一年,来了一个老工匠,鹤发童颜,精神奕奕,专为老百姓铸造各种家庭用器和种田农具,东家请了西家请,忙得日夜不闲,很受欢迎。他见会理连个统一报时的钟都没有,就决心给这里的人们铸造一口大钟。大家听到后,非常高兴,自动筹集款项,纷纷献出自已的铜铁,并公议在东山铸造。铸好后,就悬挂在东山寺里。
从那以后,东山顶上,日夜炉火熊熊,映红了半边天,照得东门一带夜晚走路都不用点灯。人们派了最得力的年轻人去给铸钟师傅当下手;找了最好的厨师给铸钟师傅做饭菜;送去了冬青叶和松枝,在炉旁搭盖起凉棚,给他休息。铸钟师傅深受感动,决心要使这口钟能够声传百里,响彻云霄。
铸钟师傅带领着助手,在火光熊熊的熔冶炉旁,不分日夜地辛勤操劳。火势越来越猛,火光越来越明亮;红了围的山山水水,映红了城中的家家户户。人们怀着欢悦期待的心情,盼望大钟早日铸成,盼望祖祖辈辈朝思暮想的报时钟声。
整整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熔炼,大钟终于铸成了。人们欢天喜地,万人空巷,都跑到东山去。大家齐心合力,竖好了钟架,将大钟悬挂起来,还要为大钟修建一座钟楼。至于鸣钟的日子,得由铸钟师傅决定。
人们为了感谢铸钟师傅,纷纷邀请他到各家作客,盛情款待,整整吃了一个月送别酒。
钟楼修好了,铸钟师傅也要走了。他围着大钟走了圈,然后告诉人们,在他起身时,点起一支更香,香燃完了,才开始撞钟,连续四十九响,这样,钟的声音就能远传百里之外。
铸钟师傅动身了,负责撞钟的人点燃了更香,坐在大钟旁边,守候着鸣钟时刻的到来。时间慢慢过去,这个玩忽职守的撞钟人却打起瞌睡来,等他惊醒的时候,发现更香熄了。他不知道自已究竟睡了多久,更害怕承担失职的责任,就举起钟槌,用力撞钟。
“冬--!冬--!冬--!”
洪亮悠扬的钟声,冲破四周的宁静,震撼着群山,飘荡在会理城上空。这时,铸钟师傅正走到油菜地,他突然听到了钟声,立即停下脚步,惋惜而又懊恼地向油菜地的人们说:“为什么不照我的嘱咐办事,这么早就撞钟?要是等更香烧完,我已走得很远很远,钟声就能传到百里以外去。现在我才走了三十里,从今以后,钟声就只能传这么远了。可惜!可惜!”说完,头也不回,飘然而去。
东山寺的钟,声传三十里,就是这样来的。从此以后,会理的老百姓就按照东山寺早晚的钟声,作为生产劳动,早起晚归的时间标准。
时间过去了很多年,天主教传到会理,在城内修起教堂,还在大经堂的后面高高地修了一座钟楼,把外国的洋钟挂在上面。每天早晚作祈祷时,便响起一阵“叮当,叮当”的钟声,按时报点,打钟的时间比较准。
那时会理虽也有了少数的机械钟,还不普遍。老百姓由于受“排外”思潮的影响,常常说:“饿不得才投天主教”所以对那又脆又响的一连串“叮当”声有些反感。于是有人建议,把东山寺的钟搬到中学堂,作为学生上课的标准钟,让全城及周围三十里内都能听见,把天主堂的钟声压下去!老百姓完全支持,费了很大力,终于将东山寺的大钟搬到中学堂来了,而且修了一座比天主堂还要高的钟楼。老百姓高兴极了,从此都不再理睬天主堂的祷告钟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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