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洞山,高又高,
铜头铁尾黄金腰。
一会理民谣
从前,会理城头有家银匠铺,大家喊那铺子的主人叫做老康。某天,他到姜州赶了亍子转来,拢弹冠驿的时候天就黑了。由于生意兴隆,多喝了几杯“烧老老”,冷风一吹,禁不住偏偏倒倒脚耙手软,只得靠着路边松树坐下,正想卷草烟,忽见金洞山中段闪起几团火光。起初他以为是过路马帮打的火把,没管它。那知眨个眼睛,又是一团接一团的火焰,时亮时熄。他吃了一惊,霍地站起来自言自语说:
“金洞山有宝!有宝!”
第二早上,他带了两个蜂窝眼银锭,还封了四样礼品,去拜望山脚的大地主孙耀前。说明合伙开发金洞山,给孙“干二成”。孙耀前当然乐意。办了一桌“九大碗”请老康又吩咐管事通知佃户,去给康老板做工,不许耍刁,随喊随到。他们定下阴谋,对外宣称开荒造田,开出后将来还分点给出力的农民。
老康曾在金河边淘过金,把山顶的地形土质看了看,确定了地点,就带着兄弟小康,用翠绿的松毛搭帐蓬,砌起石灶石水缸,把做工的农民分成早晚两班,连更宵夜的干。七七四十九天过了,挖下去十多丈深,马牙石块分五彩,洞内隐隐放豪光。忽然现出一凼水,水中游动着一条金鱼鳅,口吐黄泡沫。老康捉来丢进石水缸喂起。接着又挖了半个月,发现有个大石框,石框中间关着两扇门,门上一对又亮又圆的金环,射得人眼花缭乱。老康把笑得合不拢的嘴一闭,咬着牙齿吼道:
“你们快回去,哪天再来,另行通知。”
农民听了敢怒不敢言的走了。
等到太阳落坡,老康和小康悄悄地在洞口架起木棒,吊着箩兜,挂上铃铛,让兄弟拉着绳子,把他放下洞去。猛然一股夹着泥沙的冷风吹瞎了眼,睁开看时,哪有啥石门?面前只见一块大石头挡住。他伸手去摸,好细嫩啊,忙伸舌去舔:
“哎呀,蜜甜!是座金岩石啊!”
老康上到洞口之后,立即带着钻子、手锤,第二次又吊进洞里,乒乒乓乓的打起来。可是,打了三天三夜,腰酸腿痛,却一分也没打进。
“怎么办?老弟。”老康又回到洞口。“哥,嫂嫂办法多,快去同她商量。”
“对!你不提醒,我简直忘了。”
老康的婆娘矮而胖,坐店开铺有明堂。她用嘴算帐比你算盘来得快。那天坐在门口兜缆生意,忽见大青骡子上骑个瘦长的络腮胡子,在门前下鞍,正是她家“门前人”
“装了几箩金子回来?”她把双手一伸。“几箩,连指甲壳那点都没整倒。”
“昨个的呢?该不是哄我?”
老康端起普耳茶一五一十摆给婆娘听了。老婆胖脸上的两个眼珠接转,心想:这座宝山不寻常,买田买地几州县,收租要装万眼仓,修起楼台象宫殿,呼奴使卑赛君王。……眼眨眉毛动,七十二策一条更比一条强。天刚发白,老康就赶忙上路,婆娘送到大花桥:
“等你喜信一到,派出百匹好马帮;牌坊扎它三十座,红毯铺起五里长;敲锣打鼓放火炮,迎接我夫转还乡。”
且说老康来到金山上,把一堆堆杠炭围满洞口,他要用烈火化金石。当熊熊火焰从林中冲天而起的时候,锦鸡不展翅了,貂鼠也逃跑了,山羊没草吃了,山溪水干涸了!天地昏暗,日月无光。
老康和小康却得意洋洋,三顿大肉大酒,喝得醉眼朦胧;呼噜噜噜地进入了梦乡……
钢铁处士挑起万斤“孩儿铁”,急急忙忙走下哑巴山,来到尖子洞向老康说:“你挖金子为发财,我送你仙铁一万担该要得?”老康瞪住黑大汉,冷冷地笑道:“哪个要你的烂毛铁啊!”钢铁处士气得头发立,大声吼道:“你这金匠心太贪,好言劝你偏不听,恐怕你的命难全!”说后,他一阵春风不见了。
铜先生家住弹冠驿,听说金子姑娘被人放火烧,大难临头,异姓骨肉心连心。它背起铜号铜乐管,踏着月色来找老康,叮叮当当,说话象奏乐:“我和金子差不多,声音比金子还要响亮又好听,你拿我去卖好价钱吧?”老康不耐烦的把咀巴一瘪:“破铜咋能和金子比?再你吹得莲花现,我啥也不爱,只爱田房家财和金钱。”铜先生气得喉管响:“你这金匠心太贪,好言劝你偏不听,恐怕你的命难全!”说后,化一股黄光飞上天空去了。
熊熊大火!熊熊大火!
烧得绿树变枯枝,烧得清泉变干酒,烧得四周田土开了辙,烧得石头化粉末……。急坏了团转农民们,都说老康是个活早魆,不把他赶下金洞山,天干了穷人要饿饭!于是,一连十,十连百,大家顿时成群集队,拿起扁担和锄头,冲上金洞山去找老康算帐。
这时老康正在高兴婆娘的办法强,做着发大财的美梦,他熄了洞中火,不顾一切,又坐着箩兜坠到洞底。金石熔化,洞门大开,到处堆起金砖金块。可是,热气逼得心发慌,他急忙服了老婆事先预备好的清凉丸,一口气吞下十颗,果然见效,全身感到非常凉快。他抬头一看,真是洞天福地,金花、金树、金凤凰、金子姑娘坐在金椅上。她见老康进来,杏眼圆睁,柳眉倒竖说道:“你快快出去,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老康哪管这些,狼不狼,毒不毒,举起钢钎铁锤,向金子姑娘迎头打去,只听得哗啦啦一声,天崩地裂,金砖、金子姑娘、金洞金门,一样都没有了,剩下是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老康贼心不死,还想用打火石发亮,却被那好象火烧的热气闷得喘不过气来,他把最后五颗清凉丸吞了也不顶事。正在万分焦急的时候,洞外吼声如雷:
“打死盗金贼子!打死贪心的老康!”
农民们把尖子洞围得水泄不通。老康拚命拉挂有铃铛的绳子,却没一点影响,他哪里知道,小康早被吓跑了。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老康被热气闷死洞里。
山上的树叶发绿了,路边的花儿开放了,溪洞的泉水叮冬流响了,山羊跳跃,群鸟歌唱,金洞山又恢复了那葱笼青翠的美丽景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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