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娃子寨”起义始末

     一九三五年，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路过会理，播下了“走武装斗争道路”的种子。时隔三年(1988年)它就在会理县境内东北部的高寒地区，冲破冻土、发出胚芽，而且度绽开的鲜花。

     那是一个风雨如晦的傍晚，在群山环绕，峰峦叠嶂的山寨--箕坪，奴隶主木魁书惹正坐在火塘边，悠然地品尝着米酒的醇香、熊掌的美味。这时，管家来向他报告，一个不听驱遗的娃子。一个不服劳役的百姓都已抓来，请示如何处置。木魁不加思索，随口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:“打死!”接着一阵清脆的鞭鞭声，凄惨的呼叫声，痛苦的呻吟声就回响在满山满谷，传到了被害者的后代捏顿伊哈等几个年轻人的耳里，有如万箭钻心。他们顺手带上一把斧子工一很木棒，就向山寨跑来。到了房前，两个老头子都新气子，捏顿伊哈七生烟，火冒三丈，挥动那把砍柴用开山斧，猛扑过去，手起刀落，两个坏蛋已被砍倒在地。家见势不妙，连滚带爬，气急败坏地呼叫:“娃子造反~娃子造反了!”附近的奴隶们闻讯都向山寨赶来。木魁书听到管家的叫声，看到人群潮水般地涌来，吓得六神无主,连夜连晚狼狈逃窜了。

     人们围住捏顿伊哈，有的夸奖他是奴隶中的英雄;有的担心他闯下了弥天大祸;有的推测木魁决不会善罢甘休;有的想起了红军提出的教导，七嘴八舌，议论了一个晚上。最后，大家得出了一个结论:“黑彝(奴隶主)也是人，白(奴隶)也是人，为什么人要压迫人?”“等死也是死，造反也是死，等死不如造死。”于是，推举捏顿伊哈和且萨里危出来当领袖。从此，蕨箕坪就是成了奴隶们自己当家作主，再不受奴隶主统治的“娃子寨”。

     为了防御奴隶主的反扑，这些平时只会当牛当马的子，竟然显示出他们的组织才能，进发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。他们规定十三岁以上的男子，都要参加第一线的战斗,一处鸣枪三响，四面赶往支援。妇女和老、弱、病、残都担任后勤工作，牲畜集中放牧，统一饲养使用，俨然带上共产主义的色彩。

     他们在重要的垭口、通道，设置的岗哨，配备了警戒，一面防备奴隶主的进犯，十面伺机打击敌人。有一天，二板房的码头阿俄记里和阿俄格日抢劫了群众几百匹牲口，大摇大摆地路过杉木洞。万莫想到会被捏顿伊哈、且萨里危、阿奎日牛这些娃子挡住了去路。捏顿叫他们把牲口吆转去，挨家挨户归还原主。阿俄记里当然不会答应，还仗持他人多枪多，要强行通过。且萨里危满怀仇恨，怒火中烧，当场结果了这两个奴隶主的狗命。

      一石激起干重浪，娃子寨起义的消息，霎时传遍了彝山乡，鼓午了各地娃子们的斗志。中梁子的奴隶蒙住吉狄。尔都等人，杀死了码头阿俄阿发。悬麻弯的百姓乌布和井鲁两家，杀死了码头尔恩阿作，分了尔恩家的八十多亩土地。茅岩的蒙柱吉狄和阿力等，也杀死了码头苏都略目。娃子们浩反的声势越来越大，震动了整个彝族奴隶社会。

     那些嗜血成性的奴隶主，对他们反动统治的覆灭当然不会甘心。吓破了胆的木魁苏惹逃离蕨箕坪后，跑到长坪板、六华等地游说，叫嚷什么:“捏顿伊哈打不翻，娃子智不成”，希图纠集几家大码头的力量，进行反扑，但并没没取得多少成效。二板房的阿俄记里、阿俄格日被杀后，又传闻捏顿伊哈等商量要把所有的码头斩尽杀绝，惊恐之余，阿俄家、尔恩家、木魁家、惹勒家四大马头才联成一成，搜罗了一批人马，向娃子寨发动第一次进攻。娃子们在地势陡峭的笔架山据险扼守，运用滚木擂石、土火枪对付洋枪洋弹，打退了奴隶主武装。阿俄等见硬来不行,又施展出软的一手,用金钱收买了百性阿奎牛角，从起义队伍内部打开缺口。事情被群众发觉，捏顿伊哈等果断地处决了这个投降派，并将尸体拾出示众,向奴隶主显示他们的战斗决心。四大码头只得灰溜溜的撤走人马，并哀叹说:“没想到在我们阿俄乌里、阿俄长发家、尔恩阿角家的眼面前，会出了个“娃子寨’。

     顽固透顶的阿俄长发，也是一个最狡猾的狐狸，他采用派进去，拉出来的手段，不惜花一千二百元大洋，买通了奸马布大矢，暗杀了捏顿伊哈和他的弟弟伊萨。这在起义队伍中引起了极大的悲愤。继起的领导人额次纽角、阿奎日4决心为捏顿报仇。他们利用各种机会，在当地群众的帮助下，先后杀死了尔恩阿角的妻舅伙普、牛惹两兄弟，继又死了尔恩阿角。阿俄长发恼羞成怒，立即率领他的家族百始和乾海子的码头百多人，向娃子寨发动了第二次进攻。这次，他们变换了新的战术，不直接交锋，而是团团把娃子围住，切断了寨里的饮水，企图把起义群众困死、渴死在山上。娃子们并有有被困难所吓倒，没有水，他们就接雨水，怕浪费了水，就吃生粮食，就这样渡过重重难关，坚持战斗到底。时间长了，阿俄长发见达不到他的目的，只好阴悄悄地自动撤兵。

     不久，尔恩阿角的老婆伙普莫乌日为了给死去的丈夫和兄弟报仇，又纠集她的残余，打响了第三次进犯娃子寨的罪恶信号。疯狂而又愚蠢的火普莫乌日被箕坪和茅岩的起义队伍前后夹击，打得抱头鼠窜，四散奔逃。接着，火普莫乌日为了争夺尔恩阿角的遗产，和她的一个亲戚发生合并，子寨的群众趁机杀死了她，并赶走了她的儿子尔恩使火。奴隶主尔恩阿角的势力被彻底打垮。娃子寨的奴隶们人人欢天喜地，户户杀猪宰羊，像过火把节一样兴高彩烈，庆贺胜利。

     物伤其类，看着奴隶主一个一个被杀死，阿俄长发如坐针毡，忐忑不宁。他暗暗聚集力量，经过两年多的苦心划。一九四三年，他又纠集了会理、德昌的家族、马头共一百多人向娃子寨发动第四次进攻，企图一举扑灭奴隶起义的烈火。他祥攻藏箕坪，牵住娃子寨的主力。而用大部份力量主攻茅岩，幻想先扫清外围，再倾全力荡平娃子寨。由于茅岩的防御比较单薄，阿俄长发曾一度占了优势，攻上了茅岩，占据了一些房子。起义的群众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，毫不气馁，英勇抵抗，激战了十天十夜，谱下了许多可歌可泣了事绩，终于将奴隶主阿俄咱采打死在阵地上。主子一死，残兵败将乱了手足，溃不成军，只好奔下茅岩逃命。第四次进攻又宣告彻底失败。

     在胜利面前，娃子寨的领导人多少有点丧失警惕，额次纽角在去宁南时，竟被奴隶主禄家计骗诱杀了。阿奎日牛也被六华奴隶主惹勒家派人刺杀。这一来，最早发动起义的领导人中，就只剩下且萨里危一人了。

     一九四四年，一直把娃子寨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的阿俄长发，又酝酿了更宠大毒辣的进剿计划，他纠集了宁南、会理、德昌的家族和长坪、二板、六华附近的十多家码头，又勾结了驻会理的军阀苏绍章，出动了五百多人，对娃子寨发动了第五次的大举围攻。苏绍章还调去了一门炮助威。面对这样险恶的形势，娃子寨起义群众团结一心，众志成城，毫不畏缩，奋勇抵抗。战斗一开始，他们就把苏绍章的炮手击毙，使那门炮一弹未发，就失去了作用。但是敌人人多弹足，虽然陈尸累累，仍一遍又一遍地发起攻击。起义群众这一边，先是粮食吃尽，再是牲畜杀光，眼看弹药也要用完了，情况极为不利。他们一面忍受饥饿，豁出性命，和敌人短兵相接，白刃肉搏。一面又派人冲破重重封锁，到汉区去换取粮食和弹药，以便坚持战斗。血战了九天九夜，双方都遭到了重大损失，但娃子寨仍然岿然屹立，掌握在奴隶们的手里。阿俄长发和苏绍章的反动武装，只好望洋兴叹，烧了一些房子，抢走了几百只牛羊，沮丧地撤退。不幸的是且萨里危也在这次战斗中英勇牺牲，使娃子寨从此失去了坚强的领导中心，遭受了不可弥补的损失。

     从一九三八年到一九四六年，娃子寨坚持斗争长达八年之久，在彝族奴隶寻求解放的道路上，写下了一页英勇的史诗，为后世所称颂。

叶春凯搜集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