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峰山位于湘西,与贵州接壤,峰峦重叠,高人云霄,草木密茂,道路险峻。抗日后期,日军侵占湖南衡阳后,雪峰山在当时的军事形势上,已成为我国大西南及战时国民党政府陪都重庆东南面的天然屏障。
1945年夏初,是抗战八年最后的一年。在太平洋和东南亚已经败北的日本侵略军,此时已成强弩之末,但还妄想攻占我重庆,作垂死挣扎。
当时重庆形势,北有潼关之固,东有巫山三峡之险,日军攻打数年,都未能越雷池一步,因此把希望寄托在重庆的东南方,同衡阳分兵两路向重庆作钳形攻势。
日军为达到上述目的,以主力沿湘桂铁路线前进,攻占桂林、柳州后,孤军深人进占贵州独山,另以三个师团约十万人,沿湘黔公路进攻,企图越雪峰山进入贵州,与进攻独山主力会合后进攻重庆。
湘西我抗日部队,当时为国民党王耀武所率领的第四方面军,下辖73、74、100三个军,共约十余万人,装备精良,士气旺盛,总部驻洪江,74 军部驻洞口,我58师驻武冈城附过。我当时任58师172团上校团长。
此时美军已来华参战,我军各师都驻有美国陆空联络组。当时战场上的制空权已掌握在我军手中,我空军每天均在上空掩护我地面部队作战,日本飞机只能在拂晓和黄昏时,偷偷来阵地上空侦查,一瞬即逝。
日军由衡阳前来,我师除派一个营坚壁清野固守武冈县城外,主力和其他军向西转移,以雪峰山为屏障,居高临下,以逸待劳,迎击来犯之敌。
日军到达武冈,见我军主力已去,城虽小而坚不可破,遂一枪不发越城向前西进,紧追我军。
日军追至雪峰山前,我军已占据有利地形,奋直迎击,激战一昼夜,敌我双方均死伤惨重。次日上午九时,我军凭借猛烈火力,以一团兵力配合空军一大队,向敌阵地中央一高地进攻,目的在以一点作中央突破席卷全线,日军所占山头,草木茂盛,能俯瞰双方阵地。我空军用凝固汽油弹投掷,敌人山头阵地熊熊大火,烟雾弥漫。
我军担任主攻团之沈连长,肩负国旗一面,奋勇当先,率队爬上山头向敌人仰攻;我炮兵以猛烈火力射击掩护;空军低飞扫射及投弹。我军各部官兵见此情景,士气更加旺盛,莫不以一当十,前扑后继,直攻到山顶。敌军此时死伤累累,多次增援反扑,均为我军击溃。我军各部趁此有利时机再发起猛攻,激战至下午四时,日军不支,全线崩溃,回头向东逃窜。我守武冈城部队,于当日黄昏前后出城截击,获敌辎重甚多,残敌连夜向衡阳方向逃去。
当日军全线崩溃之际,有敌一个大队约二百余人逃到红岩(武冈城西25 里)见追兵逼近,后路截断,遂仓皇弃路落荒而逃,隐藏于山腰之竹林中,我军发现后,立即向敌包围搜索,敌人陷入绝境,便不顾一切向背后的高山攀登,此山高而险,全是悬岩绝壁,当地农民平时采樵放牧都无人上山,敌人被迫登上悬岩后,我以火力猛烈攻击,此时日落黄昏,目睹残败日军像猿猴一样在峭壁上爬,有的爬至半腰便被击毙滚下岩去。不久夜幕隆临,少数残敌,在黑夜笼罩下,爬过高山逃走。
此次日军遗退时,极为狼狈,许多被打散的目军丢了武器换上便衣,躲藏在山中,结果被我山中农民群众擒获多人,送来部队。当时我曾目睹有一日军穿上女人服装,被农民捆送前来,其狼狈相极为可笑,日本平时自负的“武士道精神”和“大和魂”。
此时已不知到哪里去了。
日军侵华八年,最后在独山和雪峰山大会战中,败得最快最
惨。当年9月日本就宣告无条件投降了。
